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王姨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条在袋子里腾起热气,把她的眼镜片都蒙白了。"今天这锅火候正好,"她摘下眼镜擦了擦,"你爸昨天还说油条太硬,我特意换了新面粉。"我接过袋子时,发现她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记账本,边角已经卷得发毛。
上周三路过菜市场,看见她蹲在鱼摊前跟老板讨价还价。"鲫鱼再便宜五毛呗?"她手指戳着水盆里的鱼,"我闺女坐月子,得喝鲜鱼汤。"老板摇头说成本涨了,她掏出手机翻出购物小票:"你看,上周在东郊市场才卖八块五。"最后鱼贩叹了口气,用草绳串了两条鱼递给她。那天傍晚,我路过她家楼下,闻到从窗户飘出来的奶白色鱼汤香。
昨天下午取快递时,撞见她蹲在快递站门口分拣包裹。十几个印着"生鲜冷链"的泡沫箱堆在脚边,她正用美工刀划开胶带。"给闺女寄的土鸡蛋,"她抬头冲我笑,额头沾着片鸡蛋壳,"她婆婆说超市买的没蛋香。"我帮她把碎鸡蛋壳扫进簸箕,看见她手机屏保是张婴儿照片,小脸红扑扑的,正抓着根油条往嘴里塞。
今天早上买豆浆时,她突然压低声音:"我闺女昨天视频说,孩子会喊‘姥姥’了。"说话时她眼睛亮得像年轻时摆地摊卖手工艺品那会儿,围裙上的面粉簌簌往下掉。我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银戒指,戒面被磨得发亮,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。